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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记者 王 冀
子曰,“五十而知天命”(《论语·为政》),祁玉民,1959年生人,今年正值知天命之年。
对于如何理解“知天命”,学术界一直有争议。一说到了50岁,人就知道、了解了自然规律;也有说法认为到了50岁,人就不要与命运抗争。若取后者之意,50岁的祁玉民算得上“不服天命”之人:他自2006年调任华晨汽车集团控股有限公司董事长、总裁兼党组书记后,一直在与命运抗争,先是把这家民族汽车企业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现在,他又计划走“通过自主创新,拥有自有技术、做好自主品牌”的道路,实现资本与产业的有机结合,誓把该公司的“中华”和“金杯”打造成令国人骄傲的两大国际知名品牌。
在过去3年半内,祁玉民已与命运进行过多次抗争,数次濒临险境却每每逢凶化吉,掌控自己的命运。
■ 华晨没救了?不!
从一开始,祁玉民的华晨之旅就充满艰辛和坎坷。
47岁前,祁玉民是汽车业的门外汉。他说:“我稀里糊涂地来到华晨,到这儿前都不知道仰融是谁。”2005年12月28日19时40分,祁玉民接到一个电话。当时,他是大连市副市长,从大学毕业后,已经在大连生活了23年,家人、朋友和事业都在这里。从那一刻开始,他的命运发生了180°的转变。在电话中,上级领导指示他在5天内赶赴沈阳,接手华晨这个千疮百孔的摊子。
“2006年1月3日,在一个风雪交加、大雾弥漫的清晨,我独自登上开往沈阳的列车,从此踏上一段陌生的征程。一路上,我的心情很复杂。”即便过了好几年,祁玉民仍清晰地记得当年自己离开大连,到华晨汽车赴任时的情景———那是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那一天,他收到很多送别的短信,其中一条“送战友上征程,路漫漫脚沉沉”的短信深深触动了他。“这条信息我一直保留在手机里。”他说。
4个小时后,祁玉民抵达沈阳,顾不上休息便直奔华晨。虽然在来的路上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是到华晨后,他发现这家企业内部关系的复杂程度远超出他的想像。
2006年初的华晨汽车看上去像一位沉疴难愈的病人,2005年全年销量仅12.25万辆,其中中华尊驰销量为1万辆。公司面临巨额亏损,同时还拖欠零部件供应商约10亿元人民币的货款。产品销量急剧萎缩,“中华”由令人自豪的自主品牌似乎变成车市“毒药”。整个华晨集团旗下的157个大大小小的公司只有几家盈利,数万名职工的就业需要保障。同时,业界流传着这样的判断“华晨没救了。”这样的论调几乎成为当时坊间的主旋律。
面对记者,祁玉民回忆起当初的境况感慨万千。他说:“当时我给自己一个月为华晨‘号脉’,如果这个企业还有救,我就继续干下去;如果确定没救了,我马上就走。”
经过深入调研,祁玉民得出这样的结论:华晨还有救。接着,一套组合拳重拳出击。2006年1月11日,中华尊驰开始全线降价,最高降幅达每辆车4万元。
当时的华晨,受此前中华轿车质量问题影响,产品严重滞销,日产量不足20辆,生产基本陷入瘫痪。为此,祁玉民开出的第一个‘药方’就是调整尊驰的价格体系。这一决定一公布,市场反应强烈,尊驰销量迅速翻番。祁玉民的第一步棋走对了。
在作出这一决定时,祁玉民收到公司财务部门强烈的反对意见,以那个价格卖车是亏本的,能让公司再亏损几亿元,这不是找死吗?祁玉民不这么看。他认为,这种亏损是“经营性亏损”,只要能卖出车,资金链和生产链、供应链就能运转起来。规模上去了,成本自然能下降。如果不降车价,那才是死路一条。
如果说在这一轮产品调价过程中,祁玉民初步显示他对汽车业的认知和学习能力的话,那么将中华骏捷上市日期提前半年的决定,则将他的前瞻力显现无疑。
尊驰热销后,祁玉民意识到尊驰从价格和定位上来说都是一款商务轿车,它的销量终归有限。华晨汽车正在研发中的骏捷才是公司真正需要的车型,是可以用来冲量的家庭轿车,但这款车既定的下线日期是2006年9月。
在对市场进行深入调研后,祁玉民认为骏捷必须提前“出生”。当时该车还需要克服160多个技术难题才能量产,否则很可能重蹈尊驰由于质量不稳定而砸牌子的覆辙。“那也不能等。”祁玉民告诉记者。针对骏捷当时存在的技术问题,他从合作伙伴宝马集团那里聘请一个由30多人组成的专家团队进行技术攻关,终于用一个多月解决了160多个技术难题。
2006年3月18日,中华骏捷以8.58万元的低价上市,取得巨大成功,引发市场热捧。在此后1年多里,骏捷一直处于断货状态。2006年9个月,该车销量就超过4万辆,2007年年销量更是达到8.2万辆,成为自主品牌车型销量最高的中级车,骏捷成为华晨汽车打“翻身仗”的核心要素。
在与命运抗争近一年后,祁玉民把已被判定为“病危”的华晨汽车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紧接着,他又作出一个决定,把中华车卖到德国去。
■ 华晨的车是废铁?不!
2006年,经过几年积累的中国自主品牌轿车企业纷纷开始海外之旅,华晨汽车也不例外。这家公司的与众不同之处在于,它从一开始就把目光投向德国市场。
2006年11月27日,华晨汽车与德国HBO公司签署协议,后者将在5年内订购15.8万辆中华轿车。对此消息,业界褒贬不一,有人说祁玉民眼光独到,也有不少人认为他太冒进。随后从德国传来的一则消息,更坚定了后者的看法。
2007年6月下旬,一则来自德国全德汽车俱乐部的消息在短时间内迅速传播———中华尊驰在该组织的安全碰撞试验中仅获得一星成绩。“一堆来自中国的废铁”,德国某媒体以这样一个带有明显倾向性的标题报道了这一事件。
在此之前,华晨汽车已步入良性发展轨道。在利用营销手段使华晨汽车初步渡过危机后,祁玉民在该公司推行以“品质、品种、品牌”为主的“三品工程”,运用德国宝马和日本丰田的先进管理流程,提高产品品质,决心以优异的产品赢回消费者的信心。随着产品品质不断提高,消费者逐渐认可中华轿车。在骏捷的拉动下,中华轿车的销量开始逐步增长。2007年3月18日,配装先进1.8T发动机的尊驰、骏捷上市。就在这一年,中华轿车连续9个月销量突破万辆,发展势头迅猛。
一时间,所谓的“碰撞门”事件被炒得沸沸扬扬,祁玉民和华晨汽车再次被推到风口浪尖上。事情发生后,华晨汽车并没有在第一时间站出来作解释,而是保持沉默,直到法兰克福车展开幕。
9月13日,华晨汽车在法兰克福车展上公布了该公司委托欧洲N-CAP官方试验室西班牙IDLADA对尊驰样车进行第二次碰撞测试的成绩。参照欧洲N-CAP严格的试验、检测和评价标准,尊驰的得分为20.46分,达到三星水平。
“这是我们在法兰克福进行的绝地反击。”祁玉民说。此后,华晨汽车又遭遇数起类似事件,但依然坚持开拓欧洲市场。
“把车卖到发达国家是树立品牌形象的手段之一。”谈到这个话题时,祁玉民对记者说,“企业实施国际化战略目的不一样,有的是为了提升销量,我们是为了树立品牌。有人说,现阶段我国民族汽车企业还不具备进军欧美发达国家市场的实力,所以应该着力开拓发展中国家市场,我不认同这个观点。我认为,如果中国汽车企业只关注那些汽车业不发达、甚至没有自己汽车产业的市场,那就永远不可能提升实力。华晨汽车出口德国就是为了树品牌。虽然这几年遇到很多困难,但我们从坎坷中学到很多,比如如何应对危机。”
回过头来看华晨汽车近3年来闯荡德国的历程,祁玉民当年的决定让该公司积累了一笔宝贵财富,用他自己的话说是“到发达国家去闯,我们可以发现自己与世界先进水平之间的差距。碰撞不合格,我们可以改进。只有出去闯了,我们才能在一次又一次的磨难中成长。等过几年后,我们就能够站在新的高度审视自己。”
■ 华晨就该被兼并?不!
今年初,《汽车产业调整和振兴规划》出台后,业界关于华晨汽车要被重组的传闻此起彼伏。
“三年半前华晨什么样你很清楚,华晨三年半完成的工作量相当于过去21年的总和。我们的两个自主品牌目前经营状况应该说不错,就这样,还说我穷得没钱。我可以明确地说,我不仅有本事把华晨汽车救活,也有本事带领它好好发展。”谈到这个话题时,祁玉民有些激动地说,“关于下一步华晨汽车怎么发展,省领导明确告诉我要自主发展。”
祁玉民担任华晨汽车董事长以来,一直推进“多点开花”的战略布局。在过去3年半内,该公司已经投入34亿元人民币用于新厂建设、原有生产线改造及新车型研发,包括建设A级车基地、金杯海狮基地以及在四川绵阳的微型车、皮卡和SUV项目。目前该公司的产能已达到70万辆。同时,华晨宝马的扩产工程已提上日程,计划从目前的年产3万辆提高到7.5万辆。
说到下一阶段的发展,祁玉民充满信心地说:“2010年,我们要确保销售45万辆,力争实现50万辆。”据介绍,华晨汽车将加大在特种车、改装车领域的发展力度。“我们目前在铁岭有生产基地,在上海也有一个。下一步要在南方和北方再各建一个。”他说,“此外,我们还在与奔驰谈合资,希望与该公司在改装车领域进行合作。”
除了改装车,在轻客领域,华晨汽车计划在2010年推出新海狮,对现有产品进行升级换代。不仅如此,该公司还在研发一款介于微面和现有海狮之间的过渡车型。在载货车领域,在现有金杯轻卡的基础上,该公司正在研发4~10吨中重卡。“轿车方面,一是对骏捷进行升级换代;二要研发一款专供出租车市场的新车;三是在A级平台研发一款新车,代号为A4,计划明年亮相。然后就是新中华———一款全新C级车。”
2006年时,祁玉民曾预测小型车将持续走红,因此果断地将华晨汽车的研发重点转向,推出一系列小型车,受到市场欢迎。这一次,他又对未来作出一系列大胆的判断。类似的一幕是否会在几年后出现?我们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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