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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扬谈打造新中汽协 正面回应中汽协定位、国Ⅲ实施等热点问题
对话那天，我对董扬说：您是中汽协秘书长的最佳人选。这绝不是一句客套话———1977年，董扬从山西清徐考入清华大学汽车系，本科毕业又读了研究生；1984年，他来到原中汽总公司，组织开展汽车科研工作；后来董扬又到原国家机械工业部，从事汽车行业管理工作，为行业的发展制定战略、政策，期间他还代表汽车行业参与了中国加入WTO的谈判。随后董扬临危受命，来到正处于低谷的北汽集团担任总经理，带领北汽从低谷中走了上来。
学技术出身，做过汽车科研、科技管理、行业管理、企业管理的董扬，可谓对国内外汽车行业的方方面面都有切身经验。有这样经历的人，在中国汽车业为数不多。董扬也把这些经历看作宝贵的财富，笑着说：“命运待我不薄啊。”
在董扬上任之前，由于种种原因，人们对中汽协在汽车行业的作用产生过一些疑问。作为新上任的中国汽车工业协会秘书长，董扬如何定位中汽协在汽车行业的位置？今后他打算如何开展工作？在对话中，董扬不但认真回答了这些问题，还对行业热点问题与我进行了坦城的交流。可以说，这次对话我们谈得非常投机。
———题记
期待政府职能转变到位
为协会发挥职能创造条件
李庆文：欢迎您作客我的对话栏目。您担任中国汽车工业协会（以下简称中汽协）的秘书长，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丰富阅历为您成为优秀的汽车行业代言人提供了保障。我希望中汽协能像中国汽车工业一样，发展成世界第二、有朝一日成为世界第一品牌的汽车行业协会组织。
董扬：谢谢李社长对我的肯定。在汽车行业的不同经历，确实使我能比较全面地了解行业和不同方面的意见。
中汽协正处于一个关键时期。目前政府正在进行职能转换，不少服务性的职能逐渐转移到协会、学会等机构。同时，中国汽车工业曾经是“幼稚产业”，现在情况也变了，“丑小鸭”变成了“白天鹅”，开始强大了，并且受到了世界的关注。在这样的新时期，中汽协应考虑在新形势下如何更好地为企业服务。
国务院36号文件（注：《关于加快推进行业协会商会改革和发展的若干意见》）的相关精神对于中汽协可以做什么、应该做什么、怎么去做都有重要的指导意义。现在我们想呼吁有关方面，尽快落实文件所提出的各项措施，以便我们协会、商会组织更好地开展工作。
李庆文：国务院36号文件的影响很大，这个文件有一个历史性的进步，就是明确了行业协会和商会的地位、作用。正如您所说，这个文件能否落实好，除了需要行业协会和商会的积极努力外，关键还在于政府职能的转变是否到位。政府有关部门应尽快地按照文件的要求，把应该交给行业协会做的事情转交出来。但目前有些人还存在认识上的误区，认为行业协会是政府行政管理的一种工具。我认为，未来的行业协会不应该是一种工具，而应是一种有不可替代作用的社会组织形态，是随着国家整体形态的转变而必然存在的。
董扬：我同意您的这个观点。如果把汽车行业比做一个大家庭，中汽协应该是重要的家庭成员，而不是一件家俱。我们呼吁政府有关方面为我们协会组织创造更好的条件。
李庆文：如今行业协会的地位及承担的任务已经完全变了。将来整个社会对行业组织的认识到位以后，协会的工作就会开展得越来越顺利。我相信，道路是曲折的，但前途是光明的。
中汽协的工作既要做加法
也要做减法
李庆文：目前我们的汽车行业发生了很多变化：过去我们总为自己“小”着急，现在我们变“大”了，如何做到“大而强”是我们需要解决的问题；过去我们总担心外国汽车企业进入中国，伤害我们还处在幼稚阶段的汽车工业，现在我们不但要应对跨国公司在中国的竞争，还要考虑走出国门发展的问题。
在这个历史转变时期，您来到中汽协，总体上有什么规划？
董扬：目前中汽协的工作方针是：恢复威信，提高水平，扩大影响，改善条件。这一方针在中汽协内部得到了一致认可。今后中汽协的工作重点有四个方面。
第一，要明确中汽协是为企业服务的，而不是代表政府管理企业的；第二，要改善中汽协和政府有关部门的关系，因为只有与政府有关部门搞好关系，才能更好地为企业服务；第三，要改善与中国汽车工程学会、中国汽车技术研究中心、中国汽车报社以及贸促会汽车分会等兄弟单位的关系，大家工作各有侧重，但目的都是为行业服务；第四，要重点解决几个当前行业需要协调解决的问题。
李庆文：我认为您刚才提到的四点工作方针是非常有针对性的。有了针对性，才能使工作得到改善，使问题得到解决。
首先，“恢复威信”很有针对性。组织的威信不是靠行政权威树立起来的，也不是靠自我标榜树立起来的，中汽协的威信要靠真心、真诚和到位地为行业服务创造出来。中汽协要善于合作，调动、利用、组织、整合社会各个方面资源，为行业和企业服务。“提高水平”也非常有针对性。从一定意义上说，对中汽协组织工作水平的要求，比对政府工作的要求还要高，因为中汽协没有行政权力。“扩大影响”对中汽协也非常重要。中汽协要号召全社会关心中国汽车工业，组织有资源的个人、机构为中国汽车工业做事。要做到这一点，就需要有影响力。
您刚才提到，要重点解决几个当前行业需要协调解决的问题。具体是哪些问题？
董扬：现在主要有几个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一是促进国Ⅲ排放标准和一致性的有效实施。在这个问题上，中汽协应该起到良好的沟通作用，把企业的真实情况反映给政府有关部门，把政府有关部门的真实意图告诉企业，从中找出解决问题的办法。二是研究目前中国汽车在海外遇到的问题和解决办法。目前我国汽车企业在俄罗斯投资建厂遇到一些问题，简单地认为是“俄罗斯人不信任中国产品”，是不准确的。我们正在做这方面的课题研究，希望通过出口俄罗斯的这个案例，把问题搞清楚。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问题也是我们关心的。比如，在企业还不是很强大的情况下，政府对企业应该有怎样的支持？目前微型车市场销量下降，这不符合节能减排的国策，我们应该怎么办？政府对零部件行业的管理相对较少，零部件企业又相对弱小，我们该如何扶持？同时，中汽协还计划减少行业内不受欢迎的活动，比如某些评比、展览。
李庆文：我很赞同您的这些想法。中汽协的工作任务既要做加法，又要做减法。“加”上行业、企业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减”去企业觉得没有必要做的事情。这都反映了企业的呼声。
实施国Ⅲ要坚定不移 也要平稳过渡
李庆文：您刚才提到促进国Ⅲ排放标准的有效实施，这是很多企业非常关注的一件大事。
董扬：对这个问题，我想谈几点想法。第一，汽车行业对减排问题责无旁贷。虽然减排是一个老话题，但是今年的形势与以往不同。今年在世界范围内，人们对排放问题都有了更为一致的看法，排放成为欧盟会议、G8会议的热点话题。根据《京都议定书》，中国到2012年才有减排的义务，但我国政府已经开展了相关工作。在本届国际气候大会上，中国的积极行动得到了联合国秘书长潘基文的点名表扬。
第二，有些人对我国为什么要加快实施排放标准的进程存有疑问。我认为，这是一个世界趋势。欧盟的进程比美国快，中国比欧盟还快，后发展的国家必须要加快进程。
第三，中国企业在柴油机实施国Ⅲ排放标准方面，确实存在多重困难。我们对一些整车企业和发动机企业进行了调查，了解到目前主要存在4个问题。一是油品问题，现在能达到相当于国Ⅲ标准的燃油比例还比较少。二是匹配问题，现在各发动机企业和整车企业都做了供油系统的相关试验，但做得不够细，排放虽然能达标，但油耗普遍偏高。三是配件匹配需要时间。四是维修问题。过去柴油机维修2/3是在小维修店进行，只有1/3到4S店。如果都匹配了新发动机，4S店的维修量肯定要增加，维修要有专用诊断仪，维修人员要进行培训。
第四，我们不可能等到条件完全具备再实施新标准。在这种情况下，就需要全社会共同努力。石油部门应加快改造步伐，尽快提供合格的燃油，并加快制定标准。物价部门、财政部门应考虑油品优质优价，提高石油企业积极性。此外，石油的运输、供给等各个环节如何保质保量，都是有待解决的问题。汽车制造企业必须认识到，条件不完全具备就实施新标准，这是中国的常态。政府主管部门应加强协调，既要坚定不移，也要平稳过渡。
新标准的实施还有另外两个与市场相关的问题。一是采用新供油系统后，油耗会增加，购车成本增加明显，这将对市场有什么影响，需要进一步评估；二是由于中资企业、甚至合资企业现在还无法提供新的供油系统，由此导致的外资垄断对于产业安全、成本控制产生的影响，也需要进一步评估。
李庆文：今年节能减排的国际环境发生了历史性变化，各国认识高度一致，中国加快了相关进程。节能减排这个基本国策不仅仅是由中国国情决定的，更是一个世界性的问题，是当前人类面临的核心问题之一。从表面上看，国Ⅲ标准的实施是个具体措施，实际上它关系到国家甚至全人类的利益。中国已经发展到这个阶段，世界都在关注中国，中国政府实施的政策必须考虑到会给世界带来什么。
我们既要实施国家战略，也要考虑到如果外国公司形成技术垄断、产品垄断，给产业带来的影响。这是行业发展的新课题。
行业发展需要举一反三 未雨绸缪
李庆文：我认为国Ⅲ标准的全面实施，将拉开中国汽车行业新一轮自主创新的序幕。从现在开始，我们更加深刻地认识到，关键零部件的自主创新要有紧迫感。如果说三五年前，我们还只是感觉到关键零部件落后、自主品牌薄弱，这次实行国Ⅲ标准，使这些矛盾进一步凸显出来。我们应举一反三，思考行业内还有哪些迫切需要攻克的技术关卡、需要解决的问题，应当未雨绸缪、早做准备，搭建行业联合开发的平台。
董扬：此时我们发现，汽车工业技术创新是一个系统工程，涉及方方面面，不是简单地设计新车，在关键部件、关键技术上，也要进行创新。
在我们的经济体制由计划经济转为市场经济后，企业的市场主体地位得到了确认，政府不应过多干涉企业内部的问题，企业要根据市场需求开发产品、降低成本、发展新的技术，这没有错。但实践证明，除了企业自身努力外，行业发展还需要政府进行组织协调。所有的汽车工业强国，政府对于汽车这个关系国计民生的重要产业，都是有指导、有组织的。
李庆文：按照国家科技发展战略，政府是科技创新的主导。我认为，政府的主导作用不应该仅仅是舆论、政策主导，也应该是对那些在行业发展中起关键作用的核心技术的主导。
我还想谈谈国际化问题。我接触的汽车企业，无不把国际化挂在嘴边，都制定了自己的国际化发展战略。但目前整个汽车行业的国际化战略究竟是什么？中国汽车行业国际化的问题是缺少清晰的战略目标、策略谋划，也缺少一些实现国际化的技术。战略问题、策略问题、技术问题不能形成系统，我们的国际化肯定会遇到一些意想不到或能够预料的困难与矛盾、问题与挫折。这个问题本身并不可怕，我们的企业也不可能等条件完全具备后，才开始国际化。但是我们需要从经历的这些挫折中总结经验、吸取教训，最终克服困难，战胜挫折，在艰难困苦的磨砺中走向成熟，迎来真正的国际化。
董扬：确实如此。就好像小孩子学走路，不可能不摔跤，但是不能总摔跤。大家都重视国际化，这是对的。但国际化战略不是一天形成。换一个角度讲，进入中国的外国汽车公司，都有国际化战略的，但也不是都成功了。中国企业刚起步，国际化战略还不完善，不能奢望大家一开始都能成功，这需要一个过程。现在要重视，总结自己的经验，吸取别人的教训，然后把它做好。（邵 帅 刘 婧 整理 应育周 摄影）
来源：中国汽车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