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于武“八十自述”折射中国汽车崛起宏大叙事

这是付于武同志的一部人生口述，在我看来，既是一幅精彩纷呈的人生画卷，更是一幅中国汽车崛起的时代画卷！读后掩卷，感慨万千。
　　20～21世纪中国汽车崛起波澜壮阔！在承继了饶斌、郭力、孟少农、陈祖涛等老一辈拓荒者筚路蓝缕半个世纪之后，中国汽车的新主角开始走上历史舞台。他们赶上中国汽车大转型大崛起的时刻，与时代共振，在产业报国的乐园里尽情挥洒，写就快意人生。
　　付于武，无疑是这群新主角中颇具代表性的一员！
　　人是历史的主角！汽车人成就了汽车时代，汽车时代也成就了汽车人。这是汽车时代与汽车人的相互成就，也是这个时代与人民双向奔赴的一个产业缩影！
　　我与付老相识已久。在我的心目中，他是一个纯粹的人，一个高尚的人，但如果不是这本书，我还真不知道他是一个有着这么多丰富故事的人。记得去年我采访华汽基金会，就挖掘了很多故事，我感到高兴，因为挖掘故事、呈现故事，是我的职业。但这本书，作为一部口述自传，它展现的就不是一个故事，而是一个故事集，是一个故事接着一个故事，就像一颗珍珠连着另一颗珍珠，最终串起了珍珠链。从北京机械学院的青葱岁月，到哈尔滨齿轮厂的少壮得志，再到地方汽车管理部门的十年历练，最后百川归海，在最合适的时间来到最合适的地方，在中国汽车工程学会迎来高光时刻！
　　徜徉在付老娓娓道来的字里行间，是一种享受。因为我发现，“理工男”付于武，不仅有故事，而且善于讲故事。其实这一点，我在书中也找到了来路。他在青少年时期就是一个有情怀的文学青年。如是，他就可能是一位被汽车工程“耽误”了的党的文艺工作者了。好在，在这部“八十自述”中，不经意间将付老的文学才华展现了出来，使他能把一个个亲身经历的片段讲得那么生动曲折、画面感十足。当然，我也认为，技巧并不是付老的追求，最重要的还是在于他“笔尖常带感情”。这种带着感情的讲述，让“我心深处”的东西自然流露，才是作品能够打动人的根本原因。
　　我是从2000年开始从事汽车新闻工作的，正好赶上了中国汽车的“百年未有之大变局”，自称属于“一代最幸运的汽车新闻工作者”。但毕竟受视野、格局所限，即便身为记者，对这个时代的汽车大事的感知，也往往显得鸡零狗碎。我常常感慨，每个人都是“时代大象”的触摸者，而只有少数纵观全局者，才能更接近“上帝视角”，洞察世间真相。所以，很多事情，我即便经历、报道过，但了解得也不一定真实完整，听了付老的讲述，才有一种豁然开朗之感。比如，书中提到的“何龙之争”与“合资自主之辩”，以及“入世”初期的产业困惑。我想起当时的争鸣时刻，《中国汽车报》也为中国汽车自主创新摇旗呐喊，但我在某次采访一位著名经济学者时，却被他批评了一顿。后来，中央定调，情况才大不一样。我对20年前的这段记忆，只是个人的一点时代触感，因年久“失修”而模糊，但听了付老的叙述，才完全清楚了当时的情况，并记住了一个关键年份：2006！其实，这本书的理性价值正在于此：在一个宏大视野下，用一个亲历者的口述视角，把20多年的中国汽车大事串联成一个完整论述，从而给人一种阅读鲜活当代汽车史的快感！
　　书中的最精彩之笔，当然是其中第五部分：学会旅程。在书中，付老历数了从胡亮、张兴业、张小虞到他自己的这一段旅程，每个人都璀璨夺目。这些汽车工业的前辈，在我眼中，有些也只是一个名字，但在付老眼中，他们都是精彩故事的主角。比如他说张兴业，只参加了10天的俄语速成班，但“半年之后，他购买的80多本俄语书上，已然找不到一个生字……”张兴业追随饶斌从一汽调入一机部汽车局，后来苏联停止向我国供应飞机坦克轴承，他临危受命专攻军用轴承，结果“三年内建成专用生产线”；比如他讲述张小虞，一位为了中国汽车“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学者型官员形象跃然纸上；对于付老自己，他回忆了学会的“二次创业”。从张小虞时期起，他就“主导”了学会日常工作，后来张小虞因病去世，付老又开始独当一面，再后来，到了李骏、张进华、侯福深时期，又以名誉理事长的身份继续发光发热。可以说，学会的发展，深深打上了付老的烙印……
　　要感谢这个时代，这个中国汽车大转型、大崛起的历史窗口期，给了汽车人以历史性的机遇和可以尽情挥洒的平台。
　　中国汽车工程学会，在历史赋予的机会面前勇敢地承担起团结万千工程师和技术精英的职责使命。而付老，在这个过程中，展现了他独特的组织力和号召力。付老说，他要“职业化运营”这个组织。我想，这个“再定位”恐怕是学会适应变革、获得再生的关键所在。正是在这样的思想牵引下，付于武和他的搭档、团队一起，“招兵买马”、“开疆拓土”，让学会迎来“脱胎换骨”。他搭建产业创新联盟，他举办大学生方程式赛事，他组织科技进步奖，他主动出击与国际同行广泛交流，他申办FISTA年会，他还筹建基金会奖掖先进……他忙得不亦乐乎，学会工作风生水起……
　　当然，时代也要感谢英雄，是他们成就了这个时代！
　　在这本书中，付老回忆了自己，但他同时也带出了许多人，既有前面提到的老一辈汽车人，更有新时代新主角的闪亮登场。他们的笑貌音容，和中国汽车崛起的时代旋律交相辉映。我觉得，书中浓墨重彩描述中国汽车与全球汽车技术交流、推介、碰撞、共融的部分堪称高潮，动人的场景如蒙太奇一幕接一幕，朝气蓬勃的面孔一张接一张。在我看来，这些场景充满隐喻：中国汽车崛起必然引发全球汽车的动荡重组，而这，又是从亲密接触开始，且首先在留学生这个特殊群体投下涟漪，赵福全、汪大总、许敏、辛军、沈峰、韩志玉、朱元宪、庞剑……一大批汽车海归精英在经历了“回，还是不回”的灵魂拷问后，毅然回到祖国，成为世纪初中国汽车领域的一道独特风景……这就再次印证：付老讲述的，不是一个人的故事，而是一个时代的故事，折射的是中国汽车转型发展的宏大叙事。在中国汽车崛起的时刻，中国汽车的星空，群星闪耀。但付老，他的主要角色定位，不是企业家，不是学者，不是官员，而是一位组织者。他把大家组织在一起，让别人舒服，自己则感到快乐……
　　两年前，长江边上，我向一位青年汽车工程师讲述李白、杜甫与高适的恩怨，让这位“理工男”听得入了迷，并让我给他开书单。最近他再次见到我，说书单上的书都已读完，让我再开一份新的。我惊讶于短视频时代还有青年这般爱看书，遂开玩笑说“你还在看书（唐诗）？我都已经不看了。”隐约感觉他有些失望。这时，我话锋一转，“最近倒是有一本专业书值得一读，是付老自述。”
　　“付老自述？我一定看！”我感到青年眼中，又泛起了光……